踏行秦始皇直道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对秦直道研究还有哪些期许?

关键词:

  汇聚秦直道研究的最新成果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组织的秦直道遗迹考察(2013年8月7日至17日),集合了数十名历史学者和考古学者,行历陕西淳化、旬邑—甘肃正宁、宁县—陕西黄陵、富县、甘泉,获得了诸多收获。这样的工作,也成为“秦直道”丛书编撰的重要的学术基础之一。

  《中国社会科学报》:2006年5月,秦直道遗址北段(内蒙古鄂尔多斯东胜段)和南段(陕西旬邑段)被正式确定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跻身国家100处大遗址之列。此举带动了秦直道研究。您能简要介绍一下秦直道研究的概况吗?

  对秦始皇直道的科学研究自20世纪70年代始。内蒙古自治区的考古学者对秦始皇直道北段进行了实地调查。史念海先生的历史地理学名作《秦始皇直道遗迹的探索》,宣示秦直道研究的学术路径正式开启。此后,许多学者开始关心这一研究主题,并致力于学术实践。历史地理学研究者和交通史志研究者结合文献研究与田野考察,相继发表了一系列值得重视的学术成果。陕西、甘肃、内蒙古的考古学家和许多珍视并致力于保护古代文化遗存的人文学者分别进行了多次直道遗迹的艰苦调查。靳之林、王开、徐君峰等先生坚持数年的秦直道考察,为秦直道研究提供了值得重视的第一手资料。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张在明教授主持的秦直道发掘,获得了重要成果。他在陕西富县进行的发掘,列名2009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民间热爱中国历史文化,关注秦始皇直道的人们,也曾经发起多种形式的对于秦直道保护和考察极有意义的活动。如“善行天下”公益徒步活动组委会策划并实践的多次对秦始皇直道北段的徒步考察,以及史军、刘敬伟、于恬恬、荣浪2014年9月至10月自淳化至包头对秦始皇直道全程的徒步考察等。他们以数十年的辛苦努力,通过脚步和手铲,亲近秦直道,观摩秦直道,踏察秦直道,于是形成了科学考论秦直道的新的条件。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能介绍一下由您担任主编,新近出版的“秦直道”丛书吗?

  秦始皇时代,自九原(今内蒙古包头)至甘泉(今陕西淳化)修筑了一条高等级的道路“直道”。司马迁在自己的史学著述中保留了对于秦始皇直道的珍贵的历史记忆。《史记·秦始皇本纪》写道:“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史记·六国年表》也有“(三十五年)为直道,道九原,通甘泉”的记述。秦始皇直道的考察与研究,有助于深化对秦史的认识和理解,对于中国古代交通史再总结,也有重要的意义。

  这部“秦直道”丛书按专题分为8卷,包括徐卫民、喻鹏涛著《直道与长城——秦的两大军事工程》,徐君峰著《秦直道道路走向与文化影响》《秦直道考察行纪》,张在明、王有为、陈兰、喻鹏涛著《岭壑无语——秦直道考古纪实》,宋超、孙家洲著《秦直道与汉匈战争》,马啸、雷兴鹤、吴宏岐编著《秦直道线路与沿线遗存》,孙闻博编《秦直道研究论集》,还有我本人写的《秦始皇直道考察与研究》。每卷字数约40万字,整套书近400万字。丛书对秦直道的修筑时间、路线、建筑工程、沿途遗存及其在军事防御、经济交流中的地位,秦直道沿线的生态环境,秦直道的历史文化内涵、价值和现实意义等与秦直道相关的主题进行了探讨与研究,全面反映了秦直道研究的最新成果。

  秦始皇直道的考察与研究

  王子今:为推进秦直道的研究,由侯海英策划,学术界几位友人合力完成了这部“秦直道”丛书。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13年组织的秦直道遗迹考察,集合了数十名历史学者和考古学者,行历陕西淳化、旬邑—甘肃正宁、宁县—陕西黄陵、富县、甘泉,有了诸多收获。秦直道考察工作成为了“秦直道”丛书编撰的重要的学术基础之一。

  秦直道“千八百里”“直通之”,沿途有草原荒漠、黄土高原等不同地貌,南段修筑在子午岭山脊之上。一路经历沙地、草甸、高山、疏林,遗迹现象残断,遗存形式复杂。千百年来,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进入史家的视野。

  秦统一六国之后,启动大规模交通建设,建成了以驰道连接全国,各个郡县均能通达的交通网。秦始皇执政后期规划发起的直道工程,对中国古代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民族关系都起到了重要作用。近日,记者就秦直道研究相关问题采访了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王子今。

  秦始皇去世,秘不发丧,车队“行从直道至咸阳”,随后“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经历“辒凉车载鲍鱼归”(〔宋〕刘克庄:《读秦纪七绝》),即直道的规划者最终以极其特殊的方式经行这条道路的情节,秦史逐步走向尾声。

  考察与考古发现推动研究

  “秦直道”丛书面世

  王子今:秦直道的科学研究始于20世纪70年代。当时,内蒙古自治区的考古学者对秦始皇直道北段进行了实地调查。史念海先生的《秦始皇直道遗迹的探索》,宣示秦直道研究的学术路径正式开启。此后,许多学者开始关心这一学术主题。历史地理学研究者和交通史志研究者结合文献研究与田野考察,相继发表了一系列值得重视的学术成果。陕西、甘肃、内蒙古的考古学家和许多珍视并致力于保护古代文化遗存的人文学者,分别进行了多次直道遗迹的艰苦调查。靳之林、王开、徐君峰等坚持数年的秦直道考察,为秦直道研究提供了值得重视的第一手资料。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张在明主持的秦直道发掘,获得了重要成果。许多热爱中国历史文化、关注秦直道的民间人士,也曾经发起多种形式的秦直道保护和考察活动。

  相信随着今后秦直道研究工作的进展,特别是秦直道考古工作新收获的取得,一些学术疑问能够得以澄清,若干学术共识应当可以逐步形成。

  王子今:如果没有司马迁对秦直道的高度关注、亲身踏察与具体记述,也许后世对这条古代道路会长期处于无知状态。司马迁之后2000余年,我们基本没有看到对秦直道予以特别关注的文史论著。

  秦人有经营宏大工程的传统。秦穆公时代,向戎王使节由余展示炫耀宫殿和仓储建筑,对方感叹:“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史记·秦本纪》)秦统一之后的大规模营造,有长城工程、驰道工程、宫室工程、陵墓工程等。而直道工程自秦始皇三十五年(前212)方始启动,到三十七年(前210)载运秦始皇尸身的车队“行从直道至咸阳”,全程筑作过程大致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虽然《史记·蒙恬列传》有“道未就”的说法,然而赵高、李斯、胡亥等护送秦始皇柩车经行直道回归咸阳,“銮舆风过鲍鱼腥”(胡曾《咏史诗·沙丘》),说明这条道路已经具备可以通行帝王乘舆的规格。直道工程量非常浩巨而工期短暂,体现了秦帝国超常的行政效率。秦始皇直道,可以看作秦政的纪念。

  王子今:读者通过这部丛书可以看到不同的学术见解。例如,对于所谓“东线说”和“西线说”的不同认识,分别呈示于作者各自的论著中。应当说,尽管若干学术意见不一,但是对学术规范的信守,对科学真知的追求,对实证原则的遵循,是“秦直道”丛书作者共同的理念。

  史念海先生多年在陕西师范大学工作。“秦直道”丛书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推出,应当符合史念海先生的心愿。“秦直道”丛书郑重面世,可以看作对史念海先生的一种纪念。作为学生、晚辈和学术追随者,我们也表示这样的心愿:今后我们将进一步努力实现历史文献学、考古学、历史地理学、军事学、建筑学的完满结合,深化并充实秦直道的研究,并进一步推动秦汉历史文化的多方位考察。

  史念海是中国历史地理学的创始人之一。1975年,史念海对有关秦直道的文献资料进行了搜集梳理。至今能够见到最早明确记述秦直道经行地点,也是经常被学者引用的历史文献只有两条。一条见于唐元和年间撰著的《元和郡县图志》,在“宁州·襄乐县”条下记载了子午岭南段的秦直道。史念海认为,唐襄乐县就是甘肃省宁县襄乐镇(现在叫湘乐镇)。一条见于唐贞观年间编纂的《括地志》,原书已佚失。有关秦直道的记述见于唐张守节《史记正义》征引。史念海认为,唐华池县则是现在甘肃省华池县的东华池镇。

  秦始皇直道工程与长城工程由秦王朝负责经营“北边”防线的名将蒙恬主持。《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又度河据阳山北假中。”直道对于“击胡”即抗击北方草原强势民族之军事战略的特殊意义是明朗的。秦始皇时代在“北边”“南海”两个方向的拓展,使得中原文化影响空前扩张。特别是长城防线,因直道得到内地的直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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