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考生:高考前儿子关起门写小说(图)

图片 1蒋家平的儿子蒋宇澄在弹吉他。

华西都市报:成华区培华小学六年级二班的25位同学,用中英俄3种文字,完成了一部10万字“巨著”。他们是一群少年天才,还是一群不干正事的孩子?风行的校园文学,成为应试教育中的“逆生长”,不禁让人联想,下一个大师会否出现在今天的青涩少年中间。观点为你喝彩应试教育中的“逆生长”

  生命是你们给我的,但我有自己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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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市培华小学六年级二班学生和老师向记者展示他们出版的书《hello我的二班》。

  年前的一天,安徽文艺出版社编辑打来电话,儿子蒋宇澄的长篇小说《野孩子》已经出版,要我抽空去拿样书。这时候,儿子刚放寒假回来,便当成喜讯告诉他,没想到他的神情淡淡的,甚至拖了好几天才跑去拿回样书。一到家,便将样书往沙发上一扔,赶紧换装出去打篮球了,似乎连打开样书的兴趣都没有。

高考[微博]成绩公布后的日子里,记不清听到了多少次考生自杀的噩耗。功利的社会风气,功利的教育方式,统一的评判标准,不仅让学生痛苦,也让我们国家失去了不少本该有用的怪才、专才。

  “已经成为过去,没必要再激动。当初写是因为有冲动,但我并没有将写小说当成自己的未来,就算是对高中生活的一种另类纪念吧。”在我一再追问下,儿子说:“未来的目标和定位,对现在的我来说更为重要。”

如今,成都的校园里的一股写作热正在萌芽,魔幻、校园、穿越、卡通……想象力之丰富、描写之细致让人大[微博]开眼界。但是如此精彩的创作,因为家长[微博]和老师的不理解,大多在秘密进行。像培华小学这样,由“官方”支持主导的写小说并不多见。在应试教育大环境中,让文学与自由“逆生长”,给孩子们不一样成长之路,值得喝彩!

  儿子见到样书时的淡定出乎我的意料,正如当初高考前他关起门写小说被发现后令我意外一样。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在儿子房间的书桌上,我发现了两张背面写满英语单词的破纸条,皱巴巴的,字也写得歪七扭八,一如他一贯的漫不经心:“老哥:加上这些就完稿了,所以拿出来让你打。我没有利用学习时间修改,全用的是休息时间。原谅我的执着。生命只有一次,这是你们给我的,但我有自己的活法,更精彩。我会走出一条成功的路。”

应试教育下,自由与创作是一种“逆生长”。
个性教育让孩子自由生长,创新能力培育。于个人成长于社会发展均有益。但愿这股力量,能让每个孩子建立起坚实的自信,让每个孩子从事富有个性的创造!期盼更多这样的“逆生长”发生!

  这是儿子留给我的。进入高中后,我和儿子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清晨,他起床上学,我还在梦乡;晚上,他上完自习回家也快十二点了,不忍心缠着他说话。留纸条于是成为一种沟通的方式。

12岁的常明考很活泼,晒得黝黑的脸上,一对眼珠子老爱转个不停。他成绩靠后,对写作业、考试也不感兴趣。奇怪的是,他既爱上学,又受老师同学欢迎。应试教育中的“逆生长”,正是其中奥秘。

  这个时候,儿子已在上高三,别人都在废寝忘食地复习迎考,他却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写小说。等我发现时,离高考也就几个月时间了。于是郑重其事地和儿子谈话,把高考的重要性、进一流院校和进一般本科院校对未来的影响,乃至高考前应该采用题海战术、拼命冲刺等等,喋喋不休地絮叨了一遍。最终发现说了等于没说,因为我和儿子的谈话根本就没有交汇点,完全是两种思路的自说自话。

“我出书了,我也是作家了!”7月28日,常明考在成华区培华小学的操场上,蹦得老高。

  冷静下来后,我只好改变策略,主动提出要帮儿子录入小说文稿,好让儿子尽可能地集中精力和心思准备高考。也许是离高考的时间确实太近了,儿子终于答应了,将一叠一叠凌乱不堪的稿纸交给了我。为儿子打工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希望的打工“报酬”是儿子能全心全意地复习迎考。

这是一个传奇,成华区培华小学的25位同学,用中英俄3种文字,完成了一部10万字“巨著”。这是一次跨国合作,“小文学家”中有美国人、乌克兰人、中国人。这是一次老师官方组织的突破,小说里甚至大胆描写了小学生之间的爱情心理!

  我无奈又矛盾的处理方式,给儿子的自由阅读留出了一个缝隙

清新犀利的文笔,让人不禁想象:他们是否将成为韩寒、蒋方舟这样少年成名的作家,甚至莫言这样的诺奖文学大[微博]师?

  儿子的倔强从初中就开始了,作为倾向于做理科生的孩子,他却将大量的时间耗费在读闲书上。我那几个书架总是被他翻得乱七八糟。什么书都看,一会儿迷上了世界战争史,一会儿又看上了厚厚六大本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历史的、哲学的、文学的、政治的,兴趣宽泛得像6月的天说变就变没个准儿。

小清新“致青春”

  记得有一次,他用零花钱偷偷买了两本世界战争史,他妈妈发现后气呼呼地将书撕掉了,导致两人之间的情绪对立。我在一旁感到既无奈又矛盾。一方面,现在的应试教育唯分数论,考试成绩从小学开始就是王道,孩子要是闲书看多了,必然耽误学习成绩,乃至影响到以后的升学、工作,家长不能不管;另一方面,又觉得现在的孩子竟然连看看杂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实在是悲哀。

小学生大胆写出爱情心理

  过后几天,我正好到上海出差,逛书店的时候看到整整十大本的图说世界战争史,便怀着复杂的心情买回来送给儿子,同时和他约定这些书可以在完成所有学业的闲暇时间看。儿子有些感动,眼里有些泪花,答应了。那一刹那间,我觉得心里酸酸的,充满了自责。

“重大消息!‘我喜欢你’——这是我在地上捡的一张纸片,肯定是黄睿博写给严文诺的。”这篇《情窦初开》的短篇小说,细腻地描写了一群小学孩子之间的懵懂爱情,既喜欢又害怕的心理是孩子们最感兴趣的。但是你一定想不到,这些文字来自一本10万字的小说,全部出自25个六年级的孩子之手。

  或许正是我这种无奈而又矛盾的认识和处理方式,给儿子的自由阅读留出了一个缝隙,让他在更多的孩子只是一味埋头于教材、作业与考试成绩的背景下,可以稍多一些自由的呼吸和思考。也因此,读了不少书的儿子变得越来越有自己的小主见,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对他身处其中有着切身感受的应试教育,感到十分反感与厌倦。而这些不合时宜的见解和主张,统统被他融入了这本名为《野孩子》的小说里,分解到张亚飞、大小双、常洛、梁楚雄、许子范等主人公的身上,由此构建了一系列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并最终凸显出以张亚飞为代表的90后青年对人生、情感、社会现实困境的勇敢突围。

“黄睿博的脸上马上就腾起了两朵火烧云,严文诺也不禁脸红了。因为黄睿博确实比较爱来找自己聊天,甚至放学时还在街口等着自己一起回家。”小说里,班级“绯闻”传播,几对男女主角纷纷“中枪”,引发了混乱,最后只能由老师出面平息风波。

  小说里有儿子自己的寄托与思考,这是可以明确感觉到的。而我也不能不承认,他的这些思考虽然不合时宜却大多是对的。比如学习,原本应该是快乐成长的一部分,可根深蒂固的应试教育却成功地将一茬茬的孩子牢牢地捆绑在补课、题海、考试的战车上,形成一种以考分为衡量标准的残酷的社会竞争氛围,无数的青少年按照单一的模式和单一的路径,在高考升学的独木桥上低着头一路狂奔。生活的多彩、阅历的丰富、人生的体验、真爱的振颤、多元的成功、活力的青春、真挚的友情、自由的心灵……这些更加值得追逐和珍惜的一切,被木然地扔在一边。

小文学家们给故事的结局是——“孩子,不要急着吃棉花糖”:小学这个年龄有自己喜欢的人,或者被喜欢,是很正常的,说明在某一方面很优秀,有吸引力。但是这种感情不是成人恋爱,而是友情。更重要的是分析自己为什么被人欣赏,保持学习好、气质好、脾气好的优点,把这种美好的感情化作自己前进的力量。

  毋庸讳言,缺乏独立判断与思考,在利益的漩涡中麻木前行,应该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当代青少年的集体性迷惘,而这种生活和思想扁平化现象,与浮躁、功利的社会价值观的泛滥有着必然的联系。而在《野孩子》中,我们可以在貌似野性难驯实则充满理性的张亚飞身上,在受到张亚飞的影响而逐渐独立、自觉的那帮“小狼”们的身上,看到某种久违了的独立思考的力量。这或许也能让人们对90后新青年产生新的认识,并从而对社会的未来产生某种希冀与憧憬。

这部青春校园小说的发生地,就在成都东一环边的成华区培华小学。这是六年级二班的25个孩子集体的创作。小说天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一棵洁白的大树,“Hello我的二班”的书名边,还有一排小字“致我们一起走过的六年”,颇有些“致青春”的小清新气息。

  只有父母摆脱功利的裹挟,孩子的未来才会更精彩

小说中的班主任司马南婷就是现实中的班主任赖红,喜欢摆弄小玩意儿的常明考成了书里的小科学家李木子……几乎每个孩子都可以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不过,从世俗的角度看,儿子以这样一种状态度过中学生活,就必然得接受由此带来的后果。2009年高考,儿子在仓促复习应考后,得到了一个不够理想的考试成绩,最终被录取到沈阳师范大学国际商学院。对此,他没有任何后悔,我也没有任何抱怨,毕竟我们得在这样一种应试教育的游戏规则下接受检阅。

为了PK写小说的资格,每一篇小说都由两个孩子同时创作,进行择优竞争,自己负责写作、编辑、校对、排版等全部环节。班上发生过的各种故事作为素材,结合自己对社会现象的一些思考虚构了小说:既有奥运火炬手进校园、为深度烫伤的藏族孩子捐款,也有男生女生之间的情窦初开……

  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儿子已经上大二了,比过去成熟了许多,依然在自己设定的人生之路上,按照自己的方式行走着。而经历过数次删改后的这本小说《野孩子》也由安徽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

尽管大家自费出书,只印刷了200本,但这本10万字的“巨著”却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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